《环球人物》杂志特约记者   沙俊良

　　11月2日，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·奔驰汽车在秋意正浓的莫斯科街头飞驰而过。车内，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在闭目养神。他是俄罗斯的商业大亨沙巴泰·冯·卡尔曼诺维奇。

　　车辆驶近莫斯科的著名景点“新少女修道院”，这里离普京的办公室只有几百米了。忽然，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方一辆拉达轿车正加速追上来。司机觉得势头不对，正要离开，拉达车已经和奔驰汽车并行，从拉达车摇下的车窗里，伸出一支9毫米口径轻型冲锋枪，一支散弹猎枪，同时开火。

　　凄厉的枪声惊破了秋日的宁静，奔驰汽车上留下了20多个弹孔。卡尔曼诺维奇倒在血泊之中，当场死去。硝烟之中，拉达车扬长而去，一秒钟都没有耽搁。奔驰车的司机满身是血，伏在方向盘上，挣扎着想去追赶神秘杀手，汽车歪歪斜斜走了一段，终于停在修道院门外，身受重伤的司机晕了过去。

　　“卡尔曼诺维奇死了！”翌日，俄罗斯各大报刊都刊载了这条惊人的消息。警方说，从袭击干净利落的手法看，非常像是职业杀手干的。凶手袭击前显然经过周密策划，选择的下手地点非常巧妙，交通便利而且难以追踪。

　　卡尔曼诺维奇在商界的复杂背景，让警方判断他的死很可能与商战恩怨有关，或者是私人矛盾引起的报复。

　　卡尔曼诺维奇出生在立陶宛，今年62岁，是名犹太人。他靠在非洲塞拉利昂搞钻石贸易发了财，曾为流行歌王迈克尔·杰克逊举办过音乐会，还是俄罗斯著名的斯巴达克女子篮球俱乐部的老板。莫斯科调查局的负责人巴格奈特说，卡尔曼诺维奇之死，最大可能与他作为斯巴达克俱乐部老板的身份有关。他投资数百万美元支持的这个俱乐部，去年赢得了欧洲女子联赛冠军，他曾不惜重金邀请美国职业篮球明星出战，卡尔曼诺维奇是否牵涉到赌球当中，人们也在猜测。

　　然而，卡尔曼诺维奇还有另一层身份——曾经的克格勃间谍。1971年，他从前苏联移民到以色列，当时前苏联给他发放移民签证的条件是，他必须加入克格勃，充当“休眠间谍”。他在以色列就读于耶路撒冷大学。后来，克格勃“唤醒”了他，要他把以色列军事情报送回前苏联。他因此在1986年被以方逮捕，1988年以“克格勃间谍”罪名判刑并坐了5年牢，1993年因病被释放，返回俄罗斯。而根据报道，他同时也在为以色列情报机构担任间谍。这种“双重间谍”的特殊身份，让人们对他的暴死又多了一些猜测。

　　卡尔曼诺维奇的老朋友、俄罗斯犹太学者阿道夫·沙耶维奇还证实说，卡尔曼诺维奇活跃于犹太人团体，热衷参加犹太人的各种活动，还热心收集有关犹太人的文物，包括罕见的卷轴等。

　　当天，卡尔曼诺维奇的女儿莉亚特从以色列飞到莫斯科，辨认父亲的遗体。莉亚特说，那天她听到父亲被杀的消息，整个人都吓傻了。

　　在葬礼上，他的商业伙伴皮埃尔说，人们从报上只了解到卡尔曼诺维奇生活的一小部分。他的律师齐洛尼则说：“他的死充满疑点。我相信他和莫斯科的犯罪组织没有关系，但是你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。” 至今，大亨之死的真相依旧扑朔迷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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