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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佩荣:孔子有遗憾,孟子有委屈

《环球人物》杂志记者 冯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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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耶鲁大学的模范生


  傅佩荣1950年出生在台湾,在7个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三。由于父母是虔诚的天主教徒,傅佩荣从小就听过不少教义,久而久之,他养成了深思的习惯。比起同龄的朋友,他更想探寻人生的意义,想知道如何安排人生。“哲学就是谈这些问题的。所以我考大学时,分数可以进任何系,但是我第一志愿就是哲学系。”


  从辅仁大学毕业后,傅佩荣考入台湾大学念哲学研究所硕士班。在台大,傅佩荣认识了对他的学术道路影响深刻的方东美。“方先生的学问广博精深。他曾对一位西方学者这样描述自己:‘儒家的家庭传统,道家的生命情调,佛家的宗教信仰,以及西方的学术训练。’我本科主要研究西方哲学,方先生讲中国哲学,大部分内容我都不知所云;但方先生上课神情专注认真,不时搬出厚重的佛经,念上几段。就算听不太懂,也会被他的声音容貌所感动。”傅佩荣初次领悟到了中国哲学的魅力,并在接下来与方先生的交往中,不知不觉打下了中国哲学研究的根基。


  取得硕士学位,服完兵役,1978年,傅佩荣回台大做了一名讲师。两年后,傅佩荣得到台湾大学文学院院长侯健推荐,前往耶鲁大学宗教研究所学习,他的老师,一位是比利时教授,另一位是大名鼎鼎的余英时。


  “余先生是钱穆的弟子,那时已名满天下。”傅佩荣说,余英时每周都会给他指定阅读书目,他则固定每周一小时向老师报告学习心得。“我在报告时,余先生只是静听,有时眼望天花板,有时清理他的烟斗。我的报告时间最多半小时,剩下的半小时就开始聊天了。不管聊到什么话题,余先生都会旁征博引,展现出历史学者的博学多闻,让我颇‘望洋兴叹’。即使聊到现实生活,他也能侃侃而谈,说出许多通透的道理。”


  不到四年,傅佩荣在同系同班15人中最早毕业。毕业时,他的所长写了一封信给台大的院长,说“傅佩荣是耶鲁大学的模范生。如果耶鲁大学的每个学生都像他一样,我们的学校会更好”。


  获得博士学位后,傅佩荣返回台湾大学担任哲学系副教授,后升任教授,并担任台湾大学哲学研究所所长3年。期间担任比利时鲁汶大学客座教授、荷兰莱顿大学讲座教授,向外国人讲授儒家经典,深受欢迎。他在台湾大学开设的“哲学与人生”一课开讲近20年来座无虚席,被评为“最优通识课”,他也被评选为台湾最热门教授。傅佩荣更重要的意义还在于:他将课堂开到了台湾政坛、军中高层、企业、社团、寺庙……


  傅佩荣从来不觉得社会课堂比大学好混,“给学生演讲,他们都20岁左右,有学习的压力,上课比较安静,不然要扣分。在外面演讲就不一样。你讲得不好,别人就走。何况社会上藏龙卧虎,要不断学习才能跟上他们的需要。”


  台湾学术界特立独行的人


  不管是做学问还是做演讲,傅佩荣都强调实践。他曾在很多场合提到自己陪父母打麻将的故事。他的母亲很早就半身不遂,每天只能坐在轮椅里,唯一的娱乐就是打麻将。母亲在世的时候,傅佩荣不管多忙,每到周六,就会回家陪父母打麻将。“我当老师,从来都是教别人做,我自己也在做。我教人心向善,真诚,我教人要孝顺,如果自己做不到的话,我干嘛讲?”


  对待演讲和采访,傅佩荣都有一种高度的认真。“比如我跟别人来往,约好9点,我一定准时。这就是儒家,你跟别人互动,你要尊重每一个人。”


  不抽烟,不喝酒,不用电脑,没有手机,除了授课与演讲,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,在很多同行眼中,傅佩荣称得上是一个“特立独行”的人。在利益关系盘根错节的台湾学术界,几乎零应酬的傅佩荣在争取项目资金时,经常会遭遇难题。“有人要考我的博士,我都会告诉他:‘你要慎重,在台湾,我跟学术界关系不怎么样。’我是极少数在外面有一个天地的,写书、教书都比较自由,但我的学生就可怜了。我的一个博士生毕业的时候,我给他写了26封推荐信,结果26封信一封都没中。”


  对当下的年轻人学国学,傅佩荣的建议是:30岁以前要上学、找工作,需要奋斗,学会担负起社会责任,当然得入世,应该读读儒家。40岁时,道家让人从整体来看人生:不要只看今天的得失成败。今天处得不是很顺利,也许将来会有发展;年轻时受点折磨,受点考验,往往将来可以发展得很好。有些40岁以后逐渐成功的人,道家可以化解他们的嚣张之气。50岁之后,人对命运应当有一些清楚的了解,学《易经》,便于人把握全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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