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2月(上)第4期
《环球人物》杂志特约记者 钱辰 魏姜

人生最重要的转折
1984年,南勇大学毕业。当时,体育院校的毕业生,大多有两个选择:一是留校任教,二是回到家乡当教练。南勇比很多同学都幸运。那时,国家体委(1998年改组为国家体育总局)正在全国各体育院校寻找人材,他被一眼相中,分配到体委人事司工作,这为他后来积聚人脉关系打下了重要基础。
初到国家体委时,南勇相当活跃。他和一批年轻人组织了一支足球队,其中的很多队员日后都成为他在中国足协的同事。
1989年,国家体委向阿拉伯也门共和国(即北也门,1990年并入也门共和国)派出一个体育援助团,南勇是该团的领导成员之一。那是他第一次出国。他比较出色地完成了任务,从此更受国家体委高层的重视。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,他已经是人事司的处长,分管干部的提拔和任用工作。
1997年,南勇迎来了人生旅途中最重要的转折。年仅35岁的他,被正式调入中国足协,担任足球运动管理中心副主任、中国足协副主席,成为中国足协历史上最年轻的副主席。此前,除足球运动管理中心外,还有两个司局级部门可供南勇选择,他最终决定到足球领域闯荡一番。
从此,南勇的命运与足球绑在一起。
最短命的“掌门人”
刚刚上任,南勇就遭遇了“隋波事件”带来的尴尬。1998年8月22日,陕西国力队客场2比3不敌云南红塔队。赛后,国力队主教练贾秀全公开声称本队队员隋波“打假球”,引起媒体的高度关注。随后,在足协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,中央电视台《足球之夜》栏目的记者就此连续发问,南勇不知如何应对,连说了17个“这个”。这一镜头传遍全国,他一时间成了笑柄。一怒之下,南勇宣布永远拒绝《足球之夜》的采访。此后,类似情形屡有发生,他也数次封杀媒体。
但实际上,南勇很重视媒体的作用。2008年,北京奥运会开幕前,中国国奥队到延边打热身赛。其间,他曾邀请所有前往延边的记者吃了一顿狗肉。“南勇这人经常会请一群记者吃饭,我就经历过不下5次。”一位资深体育记者说。
随着经验的积累,南勇在足协的工作开始变得顺风顺水。他知道了如何处理各种复杂的关系,也知道了如何应对媒体。
2001年10月7日,中国国家足球队首次跻身世界杯决赛圈。在赴韩国参加决赛阶段比赛时,南勇出任中国代表团的团长。尽管中国国家足球队在韩国的世界杯赛场上三战皆败、铩羽而归,但这仍是他在足协工作的12年中,最为辉煌的时刻。
2009年1月,南勇接替谢亚龙,出任足球运动管理中心主任、中国足协专职副主席。
在随后的1年里,中国足球运动加速“堕落”。足协苦心遴选来的主帅高洪波,被外界风传与赌球有关;在多场假球事件被曝光后,中国足球职业联赛的公信力遭遇空前的信任危机……南勇和他领导的足协,不可避免地被推向了风口浪尖。
2010年1月5日,杭州黄龙体育场,中国足协的工作人员,同杭州市民组成的业余球队进行了一场友谊赛。南勇踢了一会儿后,慢慢走到场边,一屁股坐在跑道上。“老了,跑不动了。”大汗淋漓的他一边喘着粗气,一边摇头,“年轻的时候踢90分钟没问题,但现在……”这是南勇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。
10天后,已回到北京的南勇、杨一民和张健强,被公安机关专案组带走。1月22日,国家体育总局免去了南勇和杨一民的职务。
上任仅一年就下课,南勇成了中国足协历史上最短命的“掌门人”。被刑拘前,他在接受采访时曾声色俱厉地称,“假、赌、黑是中国足球的毒瘤,必须彻底根除”。对此,中国足协的一位官员评价说:“一个成天喊着打假、抓赌的官员自己身上出现了‘他最忌恨’的问题,而且还是中国足球的一把手……悲哀,真的很悲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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