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9月(上)第23期
《环球人物》杂志特约记者 黄晓波

在公安系统的保护伞被抓
百余骨干相继落网
重庆黑恶势力覆灭记
《环球人物》杂志特约记者 黄晓波
2009年8月7日9点多,重庆市司法局局长文强在江北机场刚走下飞机,便被一群便衣警察带上一辆防暴车。当晚,中共重庆市纪委有关负责人出面证实,文强涉嫌严重违纪,正接受组织调查。
这位曾任重庆市公安局副局长16年之久的“打黑英雄”,却因“涉黑”被调查。在一些人眼中,这不过是“个别官员落马”的普通案例,但更多的人却将此看作是“重庆最大黑保护伞”的坍塌,以及“重庆‘黑帮’覆灭”的标志。
“拜码头”文化
重庆,是山城,更是水码头。长江、嘉陵江两江交汇,汇成了天然的港口。这里船来人往,孕育出独特的码头文化,可以说,没有码头,也就没有重庆的今日。然而,“码头”二字也有另一层涵义——带有浓烈江湖意味的码头文化。
重庆的码头文化自古盛行。早在清朝雍正末、乾隆初,就有了以劫夺谋生的异姓结拜而成的武装集团——啯噜(音同“郭撸”)的活动记载。据秦宝琪的《中国地下社会》一书介绍,啯噜最初主要在四川重庆一带活动,其成员多为穷苦青少年。后来,从湖广、陕西等省拥入的流民中出现了一种武装集团,他们与四川本地的“流氓恶少”相融合,便形成了啯噜这种秘密会党。当时的啯噜,已有一定组织形式,通常在首领“棚头”的带领下,“白昼抢夺淫凶,如入无人之境”,而当地官吏、兵民对此却置若罔闻,有人甚至积极加入其中。
再往后,道光、咸丰年间,重庆出现过哥老会。左宗棠说,“哥老会匪,本四川啯噜之变称”。为维护首领的权威与帮会内部的等级秩序,哥老会订立了严格的帮规、帮纪。为使帮会有源源不断的财源,他们放弃了一般性的抢劫、勒赎等活动,转而从走私鸦片、占码头等集体违法活动中寻求突破。
巴蜀深厚的江湖文化背景,一步步滋生了具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。解放初期,当地公安部门花大力气肃清黑恶势力,使治安得到很大缓解,但“文革”中,杀人、抢劫等暴力犯罪明显抬头。改革开放后,重庆码头的大型批发市场里,有些忙忙碌碌做生意的商贩的发家史中,也不排除带有“黑社会”性质。他们凭借江湖手段打压正当商户和正规企业,自己却由此逐步壮大、发展,成为“行霸”,进而垄断经营。抢地盘、挣市场的“码头割据”事件也时常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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